Second Spac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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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十一點四十分,七賢一路。整棟建築正面的紅色板材由內往外打亮,暖白色的光,讓整片外牆在暗下來的街道上看起來像一塊柔和的色塊。一輛計程車開過去。有人走到門口,對著鏡頭看了大約一秒,門就開了。
裡面沒有人幫他開門。從頭到尾,都沒有人在裡面幫任何人開門。
這件事可以說很小,也可以說就是整個產品本身,端看你有沒有認真比較過其他選項。
辦公室是一種承諾,而大多數都沒做到
在這一切還不存在之前,高雄大概只有三種選擇,而每一種都在不同的地方失約。
咖啡廳隨時進得去,但不穩定——旁邊一桌講話太大聲,或是插座剛好是壞的,一個下午就沒了。傳統辦公室很穩定,但不是隨時能用:一簽兩年、押金、房東要你個人連帶保證,然後那個空間有十八個小時是空在那裡的。一般的共享辦公空間常常兩邊都不是,它就是一間家具比較好看的辦公室,加上一位六點就下班的櫃檯人員。
問題從來不是價格,也不是設計。問題是幾乎每個工作空間,只有在「有人領薪水站在櫃檯」的那幾個小時裡才靠得住。可是工作不照那個時間走。時差不會,產品上線不會,另一個時區的截止日不會,有些人就是半夜兩點腦袋最清楚,這也不會。
我們把它當軟體做,而不是當房地產做
我們的創辦人 Arturs 是拉脫維亞人,走到共享辦公這件事上的路徑有點繞:先在倫敦做結構性金融,再到劍橋做半導體,然後來台灣。這兩份工作跟租辦公桌都沒什麼關係,但它們留下一個習慣——把一門生意當成一套系統來看,相信系統可以被規格化,而大部分東西之所以用起來不舒服,只是因為沒有人坐下來把每個零件看清楚。
所以 Second Space 不是從平面圖開始的,是從一份需求清單開始的。
加入應該在線上完成。門應該用人臉或手機打開。使用時間不該停在六點、不該停在星期天,颱風天也不該停。付款、會員、訂位都預設數位化。這棟建築應該盡量少麻煩裡面的人。
這件事常被說成是在省成本,它確實省了——我們的模型裡沒有櫃檯的人事費。但這個說法沒講到重點:拿掉櫃檯真正換到的是穩定。一棟靠自動化運作的建築,星期天凌晨兩點和星期二下午兩點的表現完全一樣。如果你的工作本來就不照上班時間走,這種「每次都一樣」就是全部的價值。
第一間店在中央公園捷運站附近,那是驗證。它收到大約四十位會員,而且在沒有一整組服務業人力撐著的情況下,帳是算得過來的。
自動化從來不是目的。不用再開口問人,才是。
我們花了一個禮拜,處理一道伸縮縫
Second Space RED,也就是七賢一路這一間,是這套說法不再只是說法的地方。第一間證明了模型可行;第二間是在知道它可行的前提下設計的,這代表每個決定都可以對著一個標準做,而不是用猜的。
有些花下去的東西看得見。外牆是紅色的多層中空板,從背後打暖白光,天黑之後整棟建築會變成一個發光的量體。地板是拋光混凝土。牆面是帶砂質觸感的米白色。主要工作區的天花板是深色的,社交區上方換成金屬網,讓你在「工作」和「不工作」之間移動時,聲音和光線也跟著換。
大部分看不見,而那才是重點。多區域的天花板音響,讓不同區域可以有不同的氣氛。網路用的是企業級設備,不是塞在櫃子裡的家用分享器。環境感測器、自動空調,吊隱式主機透過 RS485 定址控制。燈光整天都在變。樓下是一台正規的商用咖啡機和磨豆機——因為另一個選項是膠囊機加一句抱歉,而那句抱歉會決定樓上所有東西的水準。
中間有一個禮拜,整整一個禮拜,只花在「背光多層板外牆後面的伸縮縫要怎麼收」這件事上。對一間共享辦公空間來說,這聽起來很誇張。但這就是重點。三年後那片板子不會裂,而一棟建築之所以能被寫成文件、在另一個城市重蓋一次,就是因為有人願意花那個禮拜。
然後,發生了一件我們沒有設計的事
計畫在這裡停止成為故事的主線。
系統都正常。門會開,空氣是對的,網路撐得住。然後人們開始在這棟建築裡做一些規格書上從來沒寫過的事。
光是 2025 年,我們就辦了超過九十場活動——創辦人對談、技術工作坊、黑客松、Demo Night、國際交流之夜。會員後來包括新創創辦人、軟體工程師、學生、數位遊牧,還有來台灣待兩個禮拜的國際科技公司員工。在 Second Space 之前,這些人在高雄幾乎是各自分開的圈子,很少有一個地方會讓他們撞在一起。
你沒辦法製造「某個人在這裡找到合作對象」、「聽到一間他從沒聽過的公司」,或是「在咖啡機旁邊聊十分鐘就把專案方向改掉」這種事。你能做的,是蓋出一個讓這種事發生得比機率還高的空間。
那個,而不是那扇門,才是真正值得做的東西。
一個好用的共享辦公空間,給你一張桌子。一個好的空間,會改變你遇到誰。
為什麼是高雄,不是台北
Second Space 可以蓋在台北。我們刻意沒有。
高雄其實已經具備一個更大的科技與國際社群所需要的多數條件:基礎建設、大學、認真的產業投資、負擔得起的生活成本,還有一座每年都看得出來在變好的城市。它缺的是密度。
在台北,社群有一部分是自己長出來的,因為上萬個做相近產業的人本來就擠在那幾個區裡。在高雄,這些人是存在的,只是散得比較開。一個空間在這裡能做的事,在北部可能是多餘的。
所以我們想做的不只是把桌子填滿。我們希望 Second Space 成為南台灣做事的人的一種基礎建設:台灣的創辦人,還有那些從國外來、以為台灣的新創生態只在台北的人。
如果有人來高雄待三天,最後因為在這裡找到合作對象和一群人而待了三個月,那比多賣一份月費會員有意思太多。
「第二個空間」到底是什麼意思
名字本身就把大部分的意思講完了。
家是第一個空間。辦公室已經不自動等於第二個了——對很多人來說,第二個空間根本不在某個固定的地方。它是你去把公司做起來、把個人專案收尾、跟八個時區外的人開會,或是單純想待在一群正在做有趣的事的人旁邊一個下午的地方。
我們希望那是一個人們主動選擇、而不是勉強接受的空間。不是那種「反正總要有個地方工作」才去的辦公室。
是那種因為「說不定會發生什麼」而去的地方。
SS
Second Space
位於台灣高雄的 24 小時共享辦公空間與會員俱樂部。兩處分館,沒有櫃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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